陈永锵 1948年生于广州,现任中国画学会副会长,广东省中国画学会会长,岭南画派纪念馆名誉馆长,国家一级美术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
收藏周刊记者:梁志钦 实习生:梁婉莹
我最想表现的是木棉意气纵横的感觉
收藏周刊: 您以前有没有设想过要画这么大的画?
陈永锵: 当然想过, 这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与画家本人画一幅大画的意义不一样,尺幅如此巨大的画作能有地方容纳收藏并展出, 其包含的意义是不可言喻的, 可以说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我人生能有这么一个机会, 是对自己艺术创作的挑战, 像运动员能参加大的赛事, 目的不是为了争第一, 而是能有这样的机会在一个草原般的“大舞台”上纵横驰骋, 能不自豪吗? 为此,我非常感谢国家档案馆对我的厚爱。
收藏周刊: 创作这幅画的时候有过什么考虑, 曾遇到哪些困难?
陈永锵: 我画了几十年的画, 其实也不会有太复杂的考虑过程, 虽然尺幅大, 但实际上很多局部都是我以前练习过的, 这幅画画起来整个过程相对轻松。画到这么大, 也是有理由的, 如果小一点, 气派就完全不同了。另外, 我最想表现的是意气纵横的感觉, 木棉的特点是色正体直, 但是只见到竖直又会显得单调而缺乏木棉予人丰富的美感, 于是我就画上了白云, 体现高耸入云之感, 树枝纵横交, 让画面有雄姿英发、虎跃龙腾、气宇轩昂的感染力。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笔下的木棉早已经不是大众眼里的自然状态的木棉, 而是我心中的木棉,画里面蕴含着我赋予木棉的人性化和人格化的特征。可以说在花鸟画中, 仅以木棉这单一题材, 画到这么大的, 也许会是第一张吧?
不过, 这幅画也耗费了我很长时间, 因为尺幅大, 整个画面是用了好几张纸拼起来合成的, 为此,我还找到了我信赖的裱画师进行装裱。而且毕竟现在年纪大了, 体力略有不足, 上“云梯”的时候,心也会虚, 尽管我以前做过高压线工, 整天爬杆。
我不认同素描学习和训练会伤害中国画
收藏周刊: 那关于《南粤雄风》这个题目有过什么考虑?
陈永锵: 关于这幅画的命名我原本想拟为“岭南风骨”, 但他们建议我改为“南粤雄风”, 我后来一想, 也觉得这名字有大气象, 大气魄, 雄风就是一种气度和一种包容, 于是就欣然接纳了。
其实除了题目, 关于落款的地方也有所考虑。首先我不能把自己的名字过于突出, 但又不能没有。如果落款在底部, 这对个人的宣传是最好的, 因为人的视平线就大概在那个位置, 但我认为这样不好。从整体感觉来看, 还是应该落在左上角。虽然这样看上去只能隐约看到名字, 但艺术家本就不应只看到对自己的宣传, 而应该选择对画面整体更有益的布局安排。
收藏周刊: 这么大一幅画, 曾经有没有试过停下笔?
陈永锵: 那是一定会的, 停笔看画的时间, 比画的时间还多, 这叫“推敲”。因为这么大的画,牵一发就动全身, 画面里有很多局部是很精彩的, 以后我将会专门为这幅画编一本画册, 把局部分别呈现出来, 让更多的人能欣赏。
有观点认为素描学习和训练会伤害画中国画, 我不认同。我画这幅画就是注重从局部到整体,
再从整体到局部的。学过素描, 能善于把握整体感, 没有整体观念就容易散架。以前的文人画家不强调整体感, 只把画画当作余事, 他们更主要的精力是做学问, 而不是艺术, 所以对于画面, 他们根本不必讲究这么多技术层面上的问题, 那是很自然的事。
我们作为职业画家, 要求就不同, 我们要有好的构图, 要整体感, 所以, 我画这幅画的时候, 一方面要顾及整体, 另一方面要注意细节, 我现在调整都是为了增强整体感。
如果纯客观描摹木棉, 就会失去我的艺术人格
收藏周刊: 这幅画在您的创作中, 会起到怎样的意义?
陈永锵: 这张画就是我人生的一段很愉快的旅程, 也是印象深刻的经历。这或许是我平生中最大的一幅木棉, 画比这再大的木棉, 恐怕不太可能有这种机遇和体力的支持了。
为了画这幅画, 有一段时间精神高度紧张, 夜里经常做梦, 有时候梦到画成了一匹马, 惊吓得马上要起来去看, 有时候会梦到那些木棉用了绿颜色, 也会吓得我立马跑过去看。
以前我总喜欢熬夜画画, 但自退休后, 我就要求自己, 十点半必须要睡觉, 绝不允许熬夜。早上六点四十五分起床, 吃了早餐就开始画, 中午一点半必须睡觉, 两点半起床。现在不像年轻的时候,可以画到天亮, 必须规定自己要有规律和节奏, 保持精力旺盛, 均速稳步前进。今天来到这里, 看到整合后的完整面貌, 我感到欣慰安乐。
收藏周刊: 画大画对画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永锵: 我也不知道。如果不喜欢大画的人, 那么要他非得画大当然就是意味着痛苦。我喜欢画, 就意味着快乐。尺寸如此巨大的画, 档案局交由我来画, 这本身就是对我的奖赏与肯定, 也是社会对我的认可与信任, 因此我也热情高涨地进行了创作。不需要计较赚多少钱, 画这幅大画也是体现我的人生价值。画家都需要有一个健康的价值观, 才能踏上可远行的路。正如降央卓玛歌中的一句歌词:“良心是平凡的信仰”, 人都要有平凡而朴实的信仰。
我的笔墨语言是什么? 那就是我以自己能把握的中国画传统绘画语言去由衷地表达自己对生活、
生命艺术的感情。我要表现木棉给我和人们普通的美感印象。意趣纵横, 体直色正, 如果我完全只按照木棉的自然形状, 作所谓纯客观的描摹, 就会完全失去我自己的艺术人格, 而使画失去了艺术魅力和价值。
有观点认为素描学习和训练会伤害画中国画, 我不认同。我画这幅画就是注重从局部到整体,
再从整体到局部的。学过素描, 能善于把握整体感, 没有整体观念就容易散架。以前的文人画家不强调整体感, 只把画画当作余事, 他们更主要的精力是做学问, 而不是艺术, 所以对于画面, 他们根本不必讲究这么多技术层面上的问题, 那是很自然的事。
《南粤雄风》 540cm×902cm 纸本设色 2016年